第二十一章：咖哩的潢s航路，与明治末期的港口雾气

种醇厚的红糟，而是一种由数十种香料强行揉碎、混合了英国殖民地记忆与日本明治维新野心的味道。

    「这味道……好吵。」阿纯皱起眉头，不自觉地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咖哩，这源自印度、经由大英帝国海军改良、最後在日本被「和风化」的味道，正随着蒸汽船抵达台湾。它在世界料理史上的航路，正是一条帝国扩张的轨迹。安娜在《百花食谱》中曾惊讶於香料的单一纯粹，但到了阿纯这个时代，香料已变成了这种复杂到无法辨认原型的、标准化的「粉末」。

    阿纯开始尝试制作这道「内地风味咖哩」。她按照美代子信中的嘱咐，先用牛油——这是在台湾汉人社会中极其罕见且带有某种罪恶感的食材——炒香了洋葱。随着油脂在高温中融化，原本辛辣的洋葱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於堕落的甘甜。随後，她倒入那罐黄色的粉末，并加入了一样台湾在地才有的东西：发酵过的熟成凤梨汁。

    这是阿纯的秘密。她发现咖哩的燥热需要一点岛屿的酸度来平衡，这正是当年云芳教给她的「酸甜经」在现代的变体。

    当美代子走进「海潮居」时，她穿着一身极其修身的紫色西洋套裙，头戴着缀有蕾丝的礼帽。在那种属於大正时期前奏的优雅中，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灶火前忙碌的阿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