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燻鹿与胡椒,大航海时代的咸腥博弈
如果说糖是热兰遮城的梦幻,那麽鹿rou与胡椒,就是支撑起东印度公司在大员生存的血rou。 安娜对於食物的认知,在来到这座岛屿後经历了剧烈的重组。在阿姆斯特丹,rou类通常被浸泡在浓重的盐水里,或者被香料腌渍成乾枯的质地。但在大员,她第一次见到了「活的鲜美」。 城堡後方的市集,是西拉雅人与荷兰人交易的缓冲地带。阿芳今天带来了一整块刚燻好的鹿rou。那rou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,表面闪烁着油脂的光泽,那是西拉雅人特有的烟燻技法——选用龙眼木与乾掉的月桃叶,在慢火中将野鹿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地封存在肌理之中。 「这叫Siraw。」阿芳指着rou,眼神带着一丝自豪,「用海盐揉搓过,再让烟陪它睡三天。它可以让勇士在追逐山猪时,即便不开火,也能拥有整座森林的力量。」 安娜蹲下身,伸出白皙的手指触摸那块温热的rou。阿芳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小刀,削下一片极薄的鹿rou递给她。 rou片入口,第一触感是烟燻的木质焦香,随後是浓缩後的rou质甘甜,以及海盐那种极致的、带着海风咸涩的刺激。那是一种极其生猛的味道,与安娜在城堡内吃的那些炖煮到软烂、几乎失去灵魂的炖rou完全不同。 「这味道……好强烈。」安娜含糊地说,味觉